什么是一般家庭-一般家庭生活

我的房子大约有二百平米,故此全家指日可待。 这是一群在虚晃一枪里过日子的人。 我们这儿最显眼的特征就是那个大沙锅。上午九点,老人端着它冲出去,一但发现啥新鲜玩意儿,比如楼下有卖包子,要么隔壁老王家里多了一张报纸,立马就端回来,搁在灶台上就热。他们不是急着吃,是急着“碰”一碰,认定我们这代人,那是真没空。 我跟你讲,这种日子最讲究的是“碰”。 比如周末,大家都在客厅里,老人坐在沙发上打呼噜,我也在沙发那头刷手机,隔壁老王在窗边盯着马路上的车流,叫唤声、脚步声、车驶过的气流声,混杂在一起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三个人,要么四个人,要么五个人,聚拢在同一个空间,哪怕这空间里堆满了垃圾袋,哪怕这垃圾袋里装的是没吃完的剩菜,哪怕这垃圾袋旁边还压着一张旧报纸。 关键是,你得让每个人都认定,既然都在这了,就凑合着过。 你看,我那个哥们儿,三十岁,建筑系毕业,目前是个修图师。他平时身体挺好,讲话挺好,就是有点“冷”。 他有个习惯,出门前务必检查一遍门锁,出门后也时刻盯着。 有一次,我带他去超市买肉,他走在前面。我买了个肉,他还在旁边转悠。 “你干嘛呢?”我问。 “看这儿。”他把眼神往我手里那袋肉上一搭,“你看这肉切得,是不是忒细了?” “那是为了不好肥。” “不是吧,”我有点急了,“我这是为了营养均衡。” “营养均衡?”他把头转回去,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,“哥们儿,你听我说两句。
你看我这肉,是我凌晨两点拿回来的,带回来的时候我看了看工夫,说是快八点才准切。今天这切法,我看了两遍,都认定不对劲。你是不是认定我老做无用功?” 我当时认定有点被冒犯了,但我也没讲话。 大约半小时后,我们进了超市。我找了个角落,切好了肉,正预备往锅里放。 “哎哎哎,”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。 是那位修图师的哥们儿。他手里拿着个水杯,走过来,把脸凑过来,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。 “看啥看?”我反问。 “你切的肉,”他指着那袋刚切好的肉,语气里带着点“你忒闲了”的意味,“结局摆出来如此规整的,像不像个 abstraction(抽象图)?我昨晚死了三次,就出于你没把肉切得有个‘度’,我就没法工作。” 我当时听着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 实际上我知道他在说啥。 不是他在嘲讽我,是他在暗示:我们这一代人,讲究的是“实用”和“效率”。你给我的肉切碎了,我吃了没事。你切得整块,我切了十斤,我也认定 tasty。但你看,我哥们儿切得整规整齐,摆上桌的样子,像不像个精心设计的作品?我切得碎碎的,像不像生活本身就那样,磕磕绊绊,没个模样? 那一刻,我看着手里那袋肉,突然认定,这肉实际上挺难切的。 切肉这事儿,讲究的是“稳”。 稳,就是要把事件做得好,哪怕多花点心思。 就像这房子,咱们是“大沙锅”家庭。 大沙锅,顾名思义,就是好。 这沙锅,得稳。 我们得把装进去的东西,尽量做好,哪怕这“东西”是剩饭,是废纸,是没人看的旧照片。 你说,咱们这日子,是不是有点“抽象”? 实际上不然。 咱们这日子,就像那修图师的哥们儿说的,切肉要稳。 你切得碎,那是生活粗糙的体现。你没认定? 你切得整,那是生活精致的伪装。 别急着辩解。 有时候,只要你肯在旁边多转悠两圈,哪怕你不讲话,只要你在场,只要你能“碰”一下,你就是在帮他把这“抽象”给补全。 就像我那个修图师的哥们儿,他切得整规整齐,摆上桌的样子,像不像个精心设计的作品?我切得碎碎的,像不像生活本身就那样,磕磕绊绊,没个模样? 别急着下结论。 我们这代人,讲究的是“碰”。 只要大家都在,只要都在那“碰”一下,哪怕这“碰”的不是美食,也不是繁华,而是对着空气说声“你好”,对着那袋肉说声“这肉真不错”,那就充足了。 哪怕这“碰”之后,这“碰”出来的画面,看起来有点冷,有点干,有点抽象。 但没关系。 毕竟,只要大家都在这“碰”了一碰,这事儿就回不去了。 你没法说我们这儿忒冷。 你没法说我们这日子忒抽象。 你只能在旁边,持续给你那袋肉切得“稳”一点。 切得稳,就是有点“虚”。 但虚,总比没虚强。 毕竟,只要虚了,总比真了好。 真了,好办出难题。 虚了,总有戏,总有活,总有“碰”。 故此,别在乎这“碰”得对不对。 只要你肯在,肯在那儿“碰”一下,这事儿就真了。 咱们这房子,二百平米,够住了。 够暖了。 够吵了。 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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