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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昨天在工地现场瞎逛，那天没带保险帽，头发被风吹得乱飞。 那天正下着暴雨，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，远处的工地一片漆黑，只有间或传来的挖掘机轰鸣声像大提琴在低声呜咽。我突然认定特别冷，实际上风挺大，但那种寒意钻进骨头里的感觉比外面更重。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，屏幕黑得能照出人影。突然，一道亮光刺得我眼皮一跳，手机屏幕亮了，壁纸是那种挺清新的蓝色，像极了深海里刚切开的鱼。我盯着看了半天，心里没底，就对着水坑随意拍了一张照发哥们儿圈。 发完哥们儿圈，我想起自己那会儿总爱转发各种精致的生活照，像那种吸饱了空气的奶油蛋糕，要么带露珠的叶子。目前看着这张随手拍的，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个问号：我到底看到了啥？ 当时心里挺纳闷的，既不是鱼，也不是云。我站在工地那个庞大的玻璃幕墙前，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，影子也是灰蒙蒙的，没有半点高光。
那一刻，我认定自己像个被蒙住眼的人，在茫茫夜色里摸索。我环顾四周，周围全是钢筋水泥的骨架，像巨人的肋骨一样扎在地上。 这时候，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或许不是蓝色的东西，而是蓝色的情绪。
那些我们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念头，那些别人眼里认定烦闷的沉默，实际上都是这一团混沌的灰。 后来我按着疼痛的额头蹲在地上，感觉身上全是泥巴，裤脚都被溅湿的泥点粘住，根本拧不动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身体是热的，但灵魂在那种冰冷的瞬间是凉的，凉得让人发慌。 我想起那会儿学画画，老师说过，颜色不是挂在纸上看到的，是在心里种下的种子。种下的时候，种子是暖的，像忒阳。但一旦种下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。 我站在暴雨中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滴进眼里，涩涩的。我突然认定，目前的蓝色，可能就是这种涩感。 那天傍晚，我原本想回家请客，但路过菜场的时候，看到几个卖瓜的大叔正在磕瓜。他们的手粗糙，指甲缝里全是脏污，但动作特别利索，就像把手里的西瓜往地上一磕，“咔哧”一声，就是个完美的圆球。 我拿着手机在路边蹲着看，认定特别吵，想转身走。
实际上我整个人都在抖。 后来我一个人回家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看着那蓝色的壁纸发呆。
突然认定，那张照片在我心里已经变成了实物。它不是壁纸，它是我内心深处的一块碎片，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活。 我在那块碎片上画了几笔，突然明白了。
原来我看到的蓝色，不是颜色，是一种状态。 就像那堵墙，平时看不见，只有下雨的时候，每一根钢筋都变成了透明的蓝色，折射出满天星斗。
那是在下雨，是在它们低头，是在它们不再抬头看自己。 我后来把那张照片删了，但那种感觉没删。它变成了我脑子里的底色，每次看到蓝天白云，心里就会莫名地一紧，仿佛有啥东西在流淌，仿佛有啥东西正在被冻结。 那天晚上，我在阳台坐了挺久，啥都不想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像要把天砸穿。我突然认定，那个蓝色的东西，实际上就在我心里，就在这一刻，就在这一秒。 它不是蓝色的，它是灰色的，是湿的，是热的，是所有的感觉混合在一起的。你只需求闭上眼，去感受一下，去触摸它，你就能看到它。 那天之后，我再也没回过工地。但每次看到那种蓝色的壁纸，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，想起那堵墙，想起我在雨中蹲着的那个瞬间。 我就知道，我看到的蓝色，不是啥具体的物体，它是生命在某种时刻的呼吸。 那一刻，我认定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一个蓝色的迷宫里，找不到出口。 后来我才明白，我看到的不是蓝色，是蓝色的梦。 梦一直挺蓝的，梦里的风都是甜的，梦里的雨都是眼泪。 你闭上眼，闭上眼，你就能听到。 你看到它了。 你看到它了。 你看到它了。 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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