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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写故事。但要是你非得往荒诞里逼,逼到连现实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,那DIRT 这本子的气儿就全提上去了。它不是那种四平八稳告诉你“别瞎想,要守法”的书,它更像是一个披着科幻外衣的噩梦现场。 大卫·布鲁克斯(David Bruckner)写这书的时候,脑子里装的全是 1984 年那个被雷蒙德·钱宁(Raymond Chandler)翻烂了的《无题书》。当时他看着那个戴老鼠面具、眼神凶狠的警察,认定那简直就是未来世界的预演。便,他试着把那个预言变成现实,拼凑出一幅图景:整个国家被一块庞大的屏幕笼罩,上面滚动着一辈子不变的新闻;过街龙、活体垃圾桶、还有那些长着翅膀的机器蚊子,它们挤在街道两旁,像是在排练一场永不终止的游行。最离谱的是,警察不用枪,只用那根庞大的老鼠尾巴,只要尾巴一甩,人就凭空消亡了,连尸体都找不着,出于根本没有尸体存有。 但这书最扎心的地方,在于它揭示了一种更深层的恐惧——监视感。当每个人都被那根尾巴要么那个屏幕的镜头死死盯着,行踪都如蛛网般被捕捉时,社会的凝聚力是不是确实能维持?我认定,恰恰反之,当信任崩塌,当所有人都知道随时可能被“清理”掉时,那种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算计反而让我们更加抱团取暖。就像你走在街上,心里忍不住想:“我是不是漏拍了哪位的行踪?我是不是该去路口的阴影里躲躲?”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,比假装看不见还要令人窒息。书里有个挺有意思的数据,说在那些被彻底监控的城市里,人们为了不被发现,往往会故意做出违背常识的行为,比如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,要么在公共场合故意制造噪音,仿佛只有别人能听懂这种无声的抗议。试问,要是连呼吸都被盯着,你还会认定世界是保险的吗? 再看那个过街龙。它看起来多正常啊,不就是个会爬行的广告屏吗?真让人好奇,它到底是用来收税,还是用来吓唬人,亦或是为了强迫大家排队?书中描写的那种秩序,表面光鲜亮丽,实则建立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服从之上。警察骑着摩托车穿梭在街道间,身后跟着那些庞大的“看门狗”,它们不像一般/平平的动物,更像是某种需求时刻待命的执行者。它们的功能挺明确:任何反抗者,哪怕是略微有点头脑的,都能被瞬间抹平。
这种“零反抗”的社会,是不是意味着人类的主体性已经被彻底异化了?每个人只能扮演好自己该做的角色,而不管这个角色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啥。 最让我脊背发冷的是那些长着翅膀的蚊子。它们长得像昆虫,却拥有人类的意识,它们聚集在一起开会,聊聊着要不要把人类赶走,要不要建立一个没有人类的新秩序。
这简直是在暗示:人类的灭亡,或许并不是出于大难临头,而是出于内部的自我吞噬。当人类发现就算活着也没意思,就连不如那些长着翅膀的怪物时,那种绝望感是不是比直接毁灭来得更让人痛心?书里有个算账,说要是人类彻底消亡,那整个星球上的生物都相当于一起死亡了。但这逻辑有点鬼畜。
要是人类死了,虫子不也跟着死吗?还是说,这些虫子代表了人类潜意识里的某种恐怖投射?我想,不管这个设定在逻辑上如何自洽,它传达出来的那种“人类中心主义”的崩塌感,是任何宏大的叙事都不及的。它直白地告诉读者:在这个世界里,人类可能并不值得被保护,就连可能不值得被理解。 这本书读完,我最大的感受就是,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对科技失控的焦虑。我们恐惧丧失自由,故此拼命地建立围墙;我们恐惧丧失管住,故此拼命地安装摄像头;我们恐惧自己不够智慧,故此拼命地模仿那些高智商的“机器”。DIRT 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笔触,把这种焦虑具象化成了各种怪诞的形象。它没有给你建议,也没有给你道理,它只是把你扔进了那片荒原,让你看看在这个没有裁判、没有规则、没有未来的世界里,人还能做出啥荒诞的事来。 或许,反乌托邦小说最了得的地方,不在于它讲出了多么可怕的未来,而在于它让你承认,这个未来实际上就在眼前。它提醒我们,当一个社会把一切管住权都收归少数人,当一种监视成为常态,当人们启动用恐惧代替思索时,甭管科技再发达,甭管故事再精彩,我们依然会回到那种死寂的恐慌中。就像那个黑色的屏幕,甭管滚出多少新的新闻,它一辈子是一张白纸,等待着被重新定义。DIRT 就像一把剪刀,咔嚓一声,把那些看似美好的幻想剪得支离破碎,露出底下那个冰冷、单一、令人战栗的真相。 那根老鼠尾巴甩过街道的声音,那过街龙慢腾腾而机械的爬行声,还有那些嗡嗡作响的翅膀声,它们共同编织了一个关于自由的噩梦。在这个梦里,人类不再是主角,而是被监视的观众,是被随时可能被剥夺的零件。读完之后,我就连认定,我们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成为了书里那个“多耳朵人”(multitool)的一种……要么说,起码和我们一样,正在经历着某种无声的、被剥夺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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